
春園街嗰排乾貨檔,有隻肥貓長期霸住簷篷頂做竇,街坊個個都認得佢。佢嘅身形圓潤到好似一個波,灰色嘅毛色配上一張圓臉,成日瞇埋眼曬太陽,一副「呢度係我地盤」嘅大佬款。檔主霞姐話佢冇人養,但成日有人專登留魚肉引佢,養到成個波咁脹,街坊叫佢「肥波」叫到順曬口。佢嘅存在已經成為春園街嘅一個特色,有啲街坊會專登帶罐頭嚟探佢,仲有人會同佢影相放上網,變咗條街嘅「網紅貓」。但其實佢頸上有一圈深色嘅壓痕,明顯之前長期戴過頸箍,似係曾經有人養過嘅家貓。佢之所以留喺簷篷頂,可能係因為呢度係佢最熟悉嘅地方,又或者佢仲喺度等緊佢嘅主人返嚟。
嗰日佢唔知係追雀定係瞓到發夢,一腳踩錯,半邊身攝咗入鐵架同帆布之間嘅罅隙,卡到實一實,得個頭同條尾喺度擰,不斷掙扎但越卡越實。霞姐即刻打電話嚟中心求救。我同博仔收到電話,即刻去附近五金舖借張長梯,靠喺排檔鐵皮邊。我爬上去,見佢灰色圓臉上兩隻眼又驚又定,可能已經卡咗一段時間,掙扎到冇晒力氣。佢見到我,發出一下好細聲嘅喵叫,好似喺度講「快啲幫我」。我伸手插入罅位,慢慢托住佢腋下,輕輕扯佢出嚟。肥波一甩身,即刻成個攬上我膊頭,兩隻前臂箍到我頸實曬,指甲穿過衫篤住皮膚,成身震到好似風中嘅落葉,過咗好耐先慢慢放鬆。我拍佢背脊話「得喇」,佢先開始將頭挨落我膊頭,好似一個受驚嘅細路。
帶去診所掃描晶片,冇紀錄。而家佢正式叫「肥波」,暫住領養中心嘅單間。佢好懂規矩,食罐頭要等倒好先食,食完坐定定舔嘴洗面,好有家貓儀態。我估佢係附近舖頭走失嘅貓店長,但貼咗成個禮拜啟事都冇人認。等佢打完針、絕埋育,就會開放領養,希望搵個唔會再走失嘅屋企。肥波嘅故事,令我想起好多社區入面嘅「半流浪貓」——佢哋有固定嘅活動範圍,有街坊定時餵飼,但仍然暴露喺各種危險之下。一個真正嘅家,唔單止係一個有瓦遮頭嘅地方,更加係一個有人願意為佢承擔責任、保護佢安全嘅地方。肥波值得一個咁樣嘅家。